瑁拉做了正確的選擇:她解僱了艾略特。艾略特在求職申請時說謊、假造報帳單,而後還讓瑁拉的小公司陷入混亂,因為他暗中與同事交涉,企圖挑撥離間。瑁拉心很軟,她不喜歡解僱員工,因此她還祝福了艾略特。

幾個月後,她發現艾略特剽竊了她花費幾十年建立的書面材料。一開始,她寄給艾略特數封郵件,提醒他這些材料並不屬於他。而後,客戶告訴她艾略特繼續以自己的名義發放她的材料,並堅稱這些材料是由他開發,但被瑁拉偷走。此時她開始尋求法律協助,律師泰德告訴她兩種選擇:接受現狀或提告。

「這兩個選項我都不喜歡」瑁拉說,「但我絕不能讓他得逞,這對我來說太危險了。」她請律師寫一封信,要求艾略特停止使用她的材料,並定下歸還材料的期限。期限一過,泰德便提出了告訴。

不出所料,艾略特僱請了史都華——業界最凶狠、最像焦土戰士的訴訟律師。史都華矮小、健壯,有著突出的下巴與不協調的朝天鼻,最愛的就是法庭攻防戰。他立刻發函要求瑁拉提供過去十五年間個人所得稅與營業稅的紀錄。

「目的是什麼?」瑁拉詢問泰德。

「為了嚇妳。」

「我應該放棄嗎?」

「不,他以為他可以踐踏妳,他想找出妳見不得人的紀錄,當作逼妳和解的手段。」

「我為何要和解?我才是被冤枉的人。」

「沒錯。」

焦土戰士型的惡霸,玩的是「硬幣正面朝上我贏,背面朝上還是我贏」的遊戲。他們相信強權便是公理,缺乏良知,所以意圖從受害者身上奪取他們想要的一切,而當他們這麼做時,就會故意摧毀受害者的名聲。

如果你被焦土戰士纏上,請別期盼他們公平、慈悲以待。他們只會不斷威嚇你,當你最終屈服時,他們便能踐踏你,他們會這麼告訴自己:「被我踐踏的人,活該受傷。」

幾個月過去,瑁拉覺得自己簡直是處在法律風暴的正中心。每當她收到法院信函,總覺得腦袋裡出現龍捲風生成前的隆隆聲。
在瑁拉第一次見到史都華時,她畏縮了,因為史都華全身散發著怒氣與自信。

嚇壞的瑁拉問泰德:「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?他一定知道他的客戶才是從我這偷東西的人。」

「他並不在乎。」

「他怎麼可以不在乎?」

「他只是想贏而已,正義並不重要。事實上,對他來說這種勝利更好,因為如果他打贏了,便是從劣勢中取得勝利。」

瑁拉曾多次詢問泰德是否應該撤銷告訴:「這會花費很多時間與精力,讓我不能專注在我的事業。」但瑁拉沒有說出全部實情。事實上,她從小就被哥哥霸凌,她是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的,而反抗,甚至只是為自己挺身而出,使她幾近一蹶不振。她從小就無法從哥哥身上得到安全感,哥哥似乎更希望她消失。她學會躲避他,因為她知道父母否認這種情況發生,而她並無力保護自己。

如果你面對的是焦土戰士,請避免給對方刺激你的藉口。

  • 招式一:行事低調

短期而言,你也許會想按照焦土戰士的期盼給予支持,藉此保持低調。只要在道德上沒有疑慮,你可以幫助他們達成他們的目標,這樣他們便不會向你發怒。

  • 招式二:自我保護

如果焦土戰士攻擊你,不要太過氣憤,你要趕緊離開現場並把對方的所作所為記錄下來,這樣才能保護自己。請在工作場域之外儲存這些紀錄,有一天,這些紀錄也許能使焦土戰士失敗。

  • 招式三:尋求同盟協助

如果你因為年齡、性別、種族、宗教等而受到保護,那麼在焦土戰士越線騷擾你時,你可以求助法律顧問,或尋求政府監督機構的協助。

一般來說,對付焦土戰士需要外力的介入。如果你是在比較大的機構或有董事會的公司工作,可以從高階主管中找尋能幫你的同盟與導師。請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,並讓他們知道焦土戰士會為公司帶來什麼損失。在 Chapter23,你會學到向高階主管報告的方法。

  • 招式四:大不了離開

同一時間,你必須保護自己與事業。你可以開始找尋新工作,找一間提供良好環境、公平待遇並能讓你發揮所長的公司。

一己之力有限,請找外援

瑁拉與我見了面,邀請我一同與她的律師開會,討論她的處境。她已經數次前往法院作證,並呈上無數業務紀錄來證明她確實創造、擁有艾略特所剽竊的那些材料。

瑁拉已筋疲力盡,隨時都想撤銷提告。不過,儘管史都華盛氣凌人,她的律師仍然認為公理與法律都站在瑁拉那一邊。他也告訴她,史都華已經惡劣地提出反訴,所以要是她撤銷告訴,可能必須賠償艾略特。

我知道瑁拉的過去經歷,也知道這場法律風暴讓她犧牲了什麼。我告訴她,無論她做出撤銷或繼續訴訟的決定,我都希望她能展現勝者的姿態,因為不管最後是贏是輸,她都已經為自己挺身而出了。

在我們的會議中,我問瑁拉有什麼信仰的對象,而後瑁拉、泰德與我都驚覺,我們都自稱是重生的基督徒。

在他們的同意下,我引述了三節《聖經》中的經文―羅馬書八章三十一節:「若神幫助我們,誰又能抵擋我們?誰又能危害我?祂便是我的堅石。」以弗所書六章十四節:「你們要腳踏實地,以真實為腰帶,以神的正義為護甲。」以及約翰福音八章三十二節:「真理必叫你們得到自由。」

我也告訴他們,過去我如何建議其他人對付焦土戰士型惡霸:光靠自己的火力可能不足以擊敗這些惡霸,所以最好先撤離戰場,直到他們能帶回更多額外火力。總而言之,這表示他們需要高階主管、執行長、人資部部長或董事會成員的協助。

我說這必須由瑁拉決定,而目前瑁拉顯然擁有一名認真可靠的律師、一個合理的訴訟動機,以及她對自己立場的堅定信心。我也強調無論如何都會支持她,並建議她思考童年的恐懼,想想轉換這股恐懼後會為她帶來的改變。

隔天,瑁拉告訴我與律師:「比賽開始。」

在法庭中,史都華無情地攻擊她。瑁拉已經練習過呼吸法、間歇專注法,以及如何擺出自信姿態(請見 Chapter5、6)。她後來跟我說,這些策略幫助她度過早上作證的時間,以及下午前三小時由史都華主導的交叉詰問。而她的律師與好朋友事前也與她演練回答的方法,這個過程也很有幫助。

下午的交叉詰問愈拖愈久,瑁拉覺得自己幾乎要癱軟了,她開始看見哥哥的幻影出現在史都華的背後。「他們好像合為一體,而我像是回到了過去。我的腦中一片空白,不斷小口小口地喝水,並試著呼吸,但都沒有效。我又出現那種熟悉的無助感。」

泰德告訴我,那天他在法庭上看到了奇蹟。當時他請求了休庭,但他也知道不會得到允許。

在交叉詰問的最後階段,史都華問了瑁拉一個關鍵問題,要是瑁拉沒答好,可能就會輸掉官司。瑁拉顯然嚇呆了,她開始結巴,然後給了一個不清不楚的答案。

當泰德以為要輸了的時候,法官傾身向前問道:「路頓小姐,你指的是________嗎?」

瑁拉轉頭看著法官,點點頭回答:「是的,這就是我想要說的。」

史都華跳了起來,立刻走到瑁拉面前,再次喊出他的問題,而瑁拉則這麼回應:「就是法官剛才說的。」

史都華氣壞了,他坐下,帶著怒火低聲說道:「對於這個證人,我沒有別的問題要問了。」

法官認為瑁拉的證詞是可信的,艾略特的證詞則「沒那麼可靠」,最終法官決定將此事件移付調解。結果是這樣的:艾略特付清瑁拉的所有訴訟費用,並同意不再使用瑁拉的材料。

就像瑁拉一樣,你或許會發現自己需要更多額外的火力,才有辦法打敗焦土戰士。在瑁拉的故事中,她有認真的律師、法官,以及她的信仰,這些都幫助了她。即便是一個焦土戰士型的律師,也明白在法庭中是法官說了算。無論結果為何,只要你為自己挺身而出,雖敗猶榮,你還是贏了比賽。當你採取了堅定立場或做出了決定(例如「我可以辭職」),你便克服了一直以來的恐懼。這種時候,焦土戰士等於是幫了你一個忙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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